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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富人:同命鸟和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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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西平遥有个乔家大院,那原是一处有钱人的宅子,如今成了平遥的一处旅游景点,乔家的“大院文化”已是举世知名,而“晋商文化”、“晋商传统”,更被传媒炒得热火朝天。山西也是个产煤的地方,就在乔家大院不远的地方,往南,有一个小煤窑。 
    一个刚刚从井下爬上来的矿工,一个全身上下只是眼睛和牙齿有些许白色的矿工,他对我说:“如果我的老板敢下窑,我一定用煤镐拍死他,我呸!  ”。这个矿工全身一丝不挂,不穿衣服,因为穿不起最便宜的工作服。时已入秋,他的头上、身上……到处都淌下泥浆一样的汗水,对他来说,不过是又捱过了漫长的一天。 
    上得矿来,他先是拼了命似地喝一种很苦的草药水(不敢喝其它水,否则一定虚脱)。然后就用一块牛的肩胛骨,从身下往下刮汗水(从来不用手巾,因为用不起),那东西有许多与人体相合的曲线,并且有个奇怪的名字,叫做“刮骨”,也可能是“刮孤”,他刮得是那么熟练,比轿车前挡风玻璃之外的雨刷还神奇、彻底、干净。那刮下来的黑水,一会儿就在地上无声地洇成双人床那么大的一大片。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人的身上能“搜刮”出这许多的水出来,这东西,应该就是所谓“民脂”、“民膏”吧。 
     矿工说:他们拼命地挖煤,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其报酬,一年只有2000元。2002年的2000元!当然,他们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可以“黑谁一把”的机会,从他那双白眸子里,我能读出对富人的仇恨。 
    有个优雅的女人,顶着绿色和平组织联系人的头衔从早到晚地为了中国的黑熊、麋鹿之类的动物四处奔波,客观地说,是说不出来头的真金白银而不是说得出来头的绿色和平让她显得高贵优雅。对于中国的“穷人”,她多少了解一点,她说:“穷人就是穷人。没有钱、没有教养、没有住宅、没有尊严、没有饭吃、特别是……没有希望!  ” 
     所以,她宁愿拿钱去“保护”中国的狗熊和麋鹿。有一次,她到四川考察,打电话给我说,当地的穷人穷得连筷子都买不起,吃米饭就是用手抓起来吃。但是她接下去又说:“那地方满山都是竹子,穷人真可恨。”——按现在的分类法,她这是属于“仇贫”。 
     一个富人,并且很是托了几分“出身与血统”的福气的富人,是如此评论穷人的,我弄不懂她说这话的底气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富人到底是些什么东西?说到底,富人其实就是“福人”,是托一个穷环境的“福”,才没有活得更惨的“人”,从一个“富人”到一个“穷人”的时间,有的时候还不够上完一次厕所!1994年,我在上海炒国债,就有一哥们儿上厕所,撒了一泡尿,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破产了。 
    在无常的世事面前,无论一个人是不是富有,是不是成功,已经不值得在意。更不值得象一个暴发户一样,咧着大嘴,没心没肺地傻乐。 
     富人和穷人之间的矛盾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尤其是当为富不仁者越来越多时。美国著名的文学家欧·亨利有部小说,名为《富人、穷人》,在题记上,作者这样告诉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确没有干净的财富!”。很多年来,我在不停地寻找欧·享利所说的“干净的财富”,但是,我遇上的所有财富均不能称为“干净”。 
    有人说,当今中国的富豪之多,超过以往任何时代,“百万”级的就有700万之众。但是,这个大约是7万亿的数字准确吗?我认为不准确,很不准确,是说少了!中国民间的藏富,至少在25万亿元以上,而且相对集中。家里有个十几万美元的中国人,其实到处都是呢。以股市为例,营业部的经理最清楚,能打新股的时期,有些人“穿得烂,走路慢,账上全有几千万”,这是比较平常的现象。 
     应该说,目前最引起社会关注的问题已不是富豪的多少,而是,他们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前期,国务院研究发展中心发表过一个“金钱模式”,比较策略地使用了“腐败”这个模糊的概念。与此同时,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有一篇文章,专门谈论这个问题,他归纳说,中国的民间巨富,有很多是来自于中国的“裙带资本主义”,这也就是目前常说的中国富豪的“原罪”问题。 
     财富的分配从来就是不均衡的,但人们亦不希望看到横亘在富人与穷人之间的鸿沟随着时代的更替而变得越来越大,而这恰恰就是当前的现状。 
    百万富翁有成为百万富翁的权力,那么穷人在这个富人超过任何时代的时代里拥有什么权力?有可以表示不满的权力吗?是仅限于内心的还是可以公开表达的?如果新闻媒体配合,客观、公开并适度地报道一些大案、要案的发生和处理过程,效果就会更好一些。 
     不过,根据心理学理论,单纯以舆论介入、媒体报道的制衡,效果是有限的。因为每个人在社会生活中都要为自己塑造合乎社会需要的“人格面具”,而被社会禁止的需要便成为潜伏在人格中的“阴影”。解决不了公平的问题,这种阴影,只会扩大,不会减少。 
     如果新闻媒介中有关不道德的富豪故事太多,总是会有其它效果,如激起绝大多数穷人的义愤,这决不是因为许多人自己的心灵中不存在此类邪恶,而是因为在看到关于“富豪的故事”或者报道时,这种阴影便投射到外部对象上,使自身的压抑得到转移和平衡。人们下意识觉得不公平。有鉴于此,媒体的作用其实是有限的,所以不应该仅仅满足于“扒粪”,还应该从正面寻找人性中善的一面,唤起人们对于“诚实致富”的渴望、追求。 
     在当代社会,人们对客观现实的认识很大程度上需要经过案例来提示“象征性的现实”。现在“富人与穷人”的问题,报道与提示应该更加明确,必须将其与贫富差距,与人们对社会的现在和未来丧失信心等同起来。 
     自我们走入市场经济之后,自从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之后,我们就必然会面临这个问题。近年以来,中国经历了不少令人瞩目和令人瞠目的变化,其中之一便是暴力在社会上的蔓延。 
     报载,不久之前,南方某县的“副长官”,当然是个“贪官”,被一帮穷小子“绑票”了,在招认了自己的种种劣迹之后,一县之“副长官”及其家属,乖乖地向“绑匪”们付了六万元,与之“私了”。后来还是此人犯了其他的事儿,私了的怪事,方才得以曝光。 
    打开我们的省级以上的报刊,随便找几则,就会找到一系列相关“报道”,诸如《狮口大开,园林局长陷入财色泥潭》,还有什么《银行行长包“二奶”,被敲公款500万》,等等。面对暴力,身为现任官员的强势者尚且如此,民间富豪就更难说了。强势者们,包歌星、养情妇、疯狂受贿、敛财、暴富的时候,是很爽,但是“有的是钱”的富豪们,也会有人整治他们,经常成为一些暴力事件的受害者。 
     想到这些问题时,在我的眼前,交替晃动着的是那个矿工仇恨的眸子和那个有钱女人鄙夷的神情,衬在其后的背景是乔家大院的高墙。 
     事实上,在深宅大院的背后,全是深深的仇恨,入骨之仇、切齿之恨。过去,富人们只能依靠此类深宅与大院把自己完全“保护”起来,没有保镖,他们根本不敢走出家门一步,有的人就以娶“偏房”、“偏院”取乐,结果是姨太太、小老婆娶得太多,晚上都不知道往哪里挂灯。如今的富人们可是连这个乐子也没了,所以他们只能逃往海外,其实海外也不安全,很多人隐姓埋名,深藏不露,热闹地方不敢去,对他们来说,真是生不如死啊。 
     当然,财富的吸引力是不可抗拒的,不能共富,就有“三次分配”的问题。从历史上的挖坟盗墓的普遍性来分析,就知道此事不可避免,因为,“使其中有所欲,虽锢南山终有隙!  ”你根本不可能永远“保护”任何人。 
     有学者一再建议,需要“大赦天下”、免去财富的“原罪”,对此,我真是不知道如何解释什么叫“大赦天下”?因为这话说起来容易,但属无法兑现的远期支票。大赦天下是没用的,绝对没有用。不义之“富”所带来的问题,已经太多了,成本又高,社会已经“赦”不起。 
     让我说句对“有钱的人们”——富人们最贴心的话吧,不是政府不宽恕这个“原罪”,而是确实是有黑社会之类的暴力,不肯宽恕这个“原罪”,市场经济能拿暴力怎么样?据报道,现在“绑走”一个国企的“头头儿”,索要的赎金有时随随便便就上千万,那些上市公司董事长们,有人挨黑枪、有人被人用菜刀砍成重伤!富人们手中到底有多少不明不白的“财富”?有人盗窃国库而致富,就有人当“绑匪”而致富,这是一种社会的寄生关系,大盗不在绿林,你又能赦免谁呢?这是无法以“大赦”解决的根本,所以在这方面,“富人”也好,穷人也好,也许,大家都是可怜虫! 
     穷,不仅仅是经济,不仅仅是政治,也不仅仅是文化。穷,乃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仇恨,是一种入骨的感觉,穷国之中无富人,我们是发展中的国家,我们全是发展中的穷人。 
     一个理性的人,最应该懂得的道理是,我们的感官系统,不仅是拿来领悟富贵和贫穷的,也还要拿来体会耻辱与光荣。但可怕的是,在我们对富贵与贫穷越来越敏感的同时,我们对光荣和耻辱却越来越“植物”了。穷人与富人,有时是需要共生一段时间,“大家都是同命鸟,彼此一双可怜虫。” 
     财富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四川丰都有个鬼城——“阴曹地府”,进门之处有块大匾,写着什么来着?是四个大字:“你也来了”。 
    这话里的滋味,真值得好好品一品。 《智囊》

编者注:本站根据网友建议,除周一至周六每日更新相关管理文章外,准备尝试性在周日刊发一些人性化文章,就此,我们请各位关注中国企管网的新老朋友发表意见!
 已发表评论
网友昵称:人之初 [2003/4/7 22:14:00]  邮箱:bbbbxqz@163.com
评论内容: 我觉得这样很好,多发表一些这样的文章能时时提醒我们不要忘了做人的真理,更体现了中国企业网所带给人类的价值。
网友昵称:风之子 [2003/3/16 23:00:00]  邮箱:hl31@163.com
评论内容: 就次文章来看,的确精彩,看后也有感慨.但作为一个关注中国企管网的
职业经理人,我认为在网站整体内容的全面性发展上,就象一个企业走向多元化一样同样的道理:在基础尚未牢靠的时刻,切莫贪大图全!
网友昵称:水流成河 [2003/3/16 15:24:00]  邮箱:shuilch@263.net
评论内容: 我很赞成这个周日的点缀,因为无论管理的对象还管理者本身,都是人,以人为本,恰恰是人性化管理的根本。而且作为人性根本上的东西,在管理上又具有很现实的借鉴意义。又不是花边新闻,何乐而不为呢?
网友昵称:梦遥 [2003/3/16 9:59:00]  邮箱:bfzh@bfzh.com.cn
评论内容: 我认为作为周日休闲的点缀,放上人性的文章也蛮好的啊.企管人员不能象台机器,同样该有血有肉!
网友昵称:佐儿 [2003/3/16 9:42:00]  邮箱:440619@163.com
评论内容: 我很喜欢中国企管网的风格,就人性化此类文章,本人认为破坏了网站整体的专业性,建议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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